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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帝国三部曲》书评:最会说故事的人类学家,带你参与成吉思

2014年夏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呼和浩特的内蒙古博物馆闲逛。当时馆内有一个「《成吉思汗与蒙古马》大型图片(图书)展」。其中图书展部分,是以好几个展示柜陈列世界各国、各种版本有关成吉思汗的着作。这些图书的数量,当然仅是沧海之一粟,不过以如此的展示方式,造成的视觉效果已算是相当可观,传达给参观者的是:成吉思汗是世界级的历史人物。对成吉思汗与相关问题的研究或是创作,从来没有停止过,而随着不同时代或不同观点,成吉思汗的样貌也有不同的呈现。美国人类学家杰克.魏泽福(Jack Weatherford)的《蒙古帝国三部曲》可以说就是这样的着作。

所谓「三部曲」,是指魏泽福所出版三本关于成吉思汗的着作:《成吉思汗:近代世界的创造者》、《成吉思汗的女儿们》,以及《征服者与众神:成吉思汗如何为蒙古帝国开创盛世》。三本着作的共同主题,都是以成吉思汗为核心,探讨他的崛起、帝国的建立与扩张,但每本着作又有各自着重的议题,所以三本着作所谈的,不仅在于成吉思汗这位人物,也在于从其他层面了解蒙古人与帝国的内容、影响与变迁。

首部曲《成吉思汗:近代世界的创造者》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谈成吉思汗的崛起到建立蒙古国的过程,形塑他一生与性格的外在因素,第二部分则是蒙古帝国历时50年的四处征战,直到其子孙的内讧分裂,第三部分是结束争战的蒙古和平时期,如何为近代世界奠定基础。

如果想知道蒙元帝国的建立与发展,首部曲提供了一种概括但清晰的阅读架构。从成吉思汗多采的一生,到之后窝阔台、贵由、蒙哥与忽必烈──其中还有一段女性主导时期──他们如何承继帝国与帝国出现的变化。除了一般熟悉一个接着一个大汗的介绍方式,作者并行加入每位大汗于每段时期各方面的发展。

从铁木真时期,其建国过程中各种制度的逐渐确立、作战能力的演进、文化的吸收、宗教宽容,与其他民族/政权的互动等等,进而从中勾勒出蒙古人不但能够「马上得天下」,同时也具备治理能力的事实。以蒙古帝国发展为主轴的叙述之外,作者更不时以当时欧洲的各种状况作为对比,用以突显蒙古人/帝国的正面作为,这也就是本书主要议题:蒙古帝国(成吉思汗)与「近代世界」的关係。

作者提出,从成吉思汗以来所建立的基础与发展,经历50年征战之后,到了「蒙古和平」时代可见其影响:贸易自由、国际贸易发达、交通开放、国际法、知识技术文化传播等等,这些都是构成近代世界的基础,乃至于全球化与世界体系的开端,但是这些贡献往往被忽视,日后成吉思汗更因为种种因素而被强调其负面形象。

二部曲《成吉思汗的女儿们》从书名上看,本书的主人翁是成吉思汗的女儿们,但是实际上则是指蒙古皇室的女性,也正是本书的主要议题。内容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叙述皇室女性在成吉思汗建国过程中的角色,主要人物包括成吉思汗的母亲诃额伦、妻子孛儿帖,以及四个女儿阿剌海别乞、也立可敦、拖莱、扯扯亦坚,她们嫁入其他国家或部落,以成吉思汗为后盾而控制该国政治,成为成吉思汗重要的助力。

第二部分讨论窝阔台到北元时期,几位掌权或具有政治实力的女性,包括窝阔台的妻子脱列哥那,窝阔台之子贵由的妻子斡兀立・海迷失,还有成吉思汗幼子拖雷之妻唆鲁禾帖尼,她的四个儿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日后都成为大汗,幼子阿里不哥则与忽必烈争夺大汗之位。

此外,还有一位女性忽秃伦,她是窝阔台之孙海都的女儿。海都与中亚一带反对忽必烈的势力集结,与忽必烈展开长达30余年的蒙古帝国宗主权争夺战,而忽秃伦是受到瞩目的人物。第三部分时间来到15世纪后期,聚焦于北元达延汗之妻满都海。达延汗被认为是蒙古族的中兴之主,然而满都海才是真正的推动人物。

有意思的是,略有别于首部曲的叙述,在这本着作中作者说成吉思汗的四个儿子「爱享福而怕吃苦,他们善饮酒,作战平庸,在其他方面都表现拙劣;他们伤害了父亲所建造的帝国,却都名留青史」,由此衬托出蒙古皇室女性的不凡与成就,「没有成吉思汗的女儿们,就不会有蒙古帝国」,但因为是女性,所以她们的历史被抹去。因此作者挖掘被掩盖的秘史(secret history),还给她们应有的历史地位。透过对这几位女性的描述,则可让我们理解蒙古女性在帝国中所扮演的角色与各种遭遇,提供其他视角来观看蒙古帝国的发展。

三部曲《征服者与众神:成吉思汗如何为蒙古帝国开创盛世》是以「宗教」为主要议题的着作,重点在「宗教宽容」的理念与实践。本书由「成为铁木真」、「成为成吉思汗」、「成为世界征服者」与「成为神」四部分构成,探讨成吉思汗一生的不同阶段中,宗教对成吉思汗与帝国的影响,以及他如何看待宗教。

本书「宗教」的内容较为广泛。「成为铁木真」阶段,谈及蒙古族的原始信仰、习俗在成吉思汗成长过程中的影响与意义,以及过去草原帝国的宗教──尤其是突厥──对蒙古人的影响。

「成为成吉思汗」阶段则是叙述成吉思汗统一草原诸部,如何对待部落间的不同宗教信仰,例如摩尼教、基督教,并介绍了这些宗教的内容,还有成吉思汗因为接触这些宗教所认识到的文明,如文字、法律。最后则提到「怯薛」在蒙古传统宗教中的角色与重要性。

「成为世界征服者」部分则着重帝国扩张过程中,成吉思汗制伏当时诸国,恢复「天意」和「上帝的命令」,接触各类宗教并加以运用,而他的汗廷「像个宗教大观园,拥有来自多种语言、宗教、文化的学者」。叙述主线仍在征伐,但也藉由征伐而探索成吉思汗心灵上的变化。

第四部分「成为神」,「成为神」是蒙古人对「死」的代称,但也蕴含成吉思汗成为蒙古人信仰的意涵。主要叙述成吉思汗晚年对宗教的体认与成吉思汗之死,而在他过世后,其包容宗教的理念与做法并没有被后人所继承,宗教冲突遂成为帝国崩解的原因之一。透过本书,作者关怀并反省今日世界人们对于宗教以及宗教自身的态度。

这三部曲基本上以成吉思汗与蒙古帝国为主题,内容上多少有重叠之处,但因为各着作的议题明显,读来或不至于有过度重複的印象。魏泽福以长时间的田野调查,加上运用丰富文献的研究,「兼具人类学家的细腻与史家的宏观」, 使得这三本着作具有一定的学术水平。

当然,书中不免有些论点与解读会让读者产生疑惑,例如淡化蒙古人的残暴、夸大蒙古征服的影响、是否为蒙古皇室女性翻案等等,但是换个思考方式,可以当作这是魏泽福提出不同的论点来说服读者,藉此体现成吉思汗有别于过去的样貌,而论点可以不断被讨论,历史知识也就不断被建构。

就阅读性来说,这位被誉为「最会说故事的人类学家」,以流畅生动的文字,带领读者如同身历其境,跟着成吉思汗参与他的世界帝国。因此可以说,《蒙古帝国三部曲》是将历史活泼化,具有高度阅读乐趣的作品。

相关书摘

砍这幺多人手也会痠:历史学家「膨风」的蒙古大军屠杀史蒙古帝国贸易公司:整个欧亚大陆,都是我的交易市场「成吉思汗的女儿们」才是实质统治者,嫁给谁一点都不重要把少女当成性奴,是窝阔台打击「成吉思汗的女儿们」的残忍手段比起顽强固执的儿子们,成吉思汗更属意爱乱搞女人的孙子蒙古人不讲「死」,用「成为神」缅怀失去成吉思汗的哀痛之情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蒙古帝国三部曲:《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的女儿们》+《征服者与众神》,时报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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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泽福(Jack Weatherford)
译者:黄中宪

在全球化的世界,你不能不读史上第一个跨洲帝国──蒙古帝国的故事

成吉思汗开创第一个横跨太平洋至地中海的全球性帝国,他的后世继承其理念,透过贸易自由、减免税赋、宗教共存、法治政府,改写全球秩序,影响了近代世界的形成。

第一本书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谈成吉思汗在草原上崛起与称霸过程,他从出生到统一蒙古各部、建立蒙古国的这段期间,形塑其一生与性格的外在因素。第二部则描述蒙古人征伐波斯、欧洲等地,将故事切入世界史的舞台。第三部检视和平年代与蒙古帝国的经营之道,尤其着重成吉思汗如何打造世上最大的自由贸易区、降低负税、创立史上第一个国际邮递系统、容纳多元宗教、奠定法律等现代化的治理方式,证明近代世界的基础架构,几乎由蒙古帝国之手完成。

魏泽福在第二本书为蒙古皇族女性翻案的非虚构大作,书写範围超越《蒙古祕史》,补足了正史中缺乏的女性历史。正如其所言,本书是为了重新拼凑《祕史》里遭删除的那几页、为了让受人冷落的章节重见天日、为了看到过去七百年来人类无缘一见的片段,付出绵薄心力,「这些蒙古王后仍在某处,八百年来只等我们再看她们一眼。」

第三本书,则是魏泽福在爬梳成吉思汗历史时,意外发现史学大家吉朋认为成吉思汗与美国的宗教自由精神深有渊源,引起了他的好奇:为什幺18世纪起草「独立宣言」的建国先贤杰佛逊等人,会深受成吉思汗13世纪宗教宽容观的影响?看似不相关的两者,如何产生连结?为了拨开历史的迷雾,他花了超过12年的时间深入研究《蒙古祕史》文本、启蒙学者的论着和彼时流行于北美殖民地的成吉思汗传记,在解开谜题的过程中遂发现——成吉思汗给予现代世界的「宗教自由」,于焉现蹤。

《蒙古帝国三部曲》书评:最会说故事的人类学家,带你参与成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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